此次新型冠状病毒2019-nCoV的来源目前被我们锁定于中华菊头蝠,它们也是2003年SARS病毒的源头宿主,而源起阿拉伯半岛的MERS(中东呼吸综合症)也是来自蝙蝠的冠状病毒。

我们不禁想问:为什么总是蝙蝠?是什么身体特点让它们可以携带那么多病毒?

而目前已有的科学证据将问题答案指向了蝙蝠的神奇免疫系统,它对病毒的“不打击政策”帮助这些昼伏夜出的暗黑燕别故能够与众多致病病毒共存,新型冠状病毒只是其中的普通一员。

中华菊头蝠或为此次疫情的病毒宿主

蝙蝠是天然的病毒储存库

一只蝙蝠可以感染许多不同的病毒而不会生病,称得上天然的病毒储存库。除了上面提到的SARS和MERS病毒,在非洲、马来西亚、孟加拉国和澳大利亚引发了大规模人类传染病的马尔堡(Marburg)病毒、尼帕(Nipah)病毒和亨德拉(Hendra)病毒也源起蝙蝠;可怕的埃博拉(Ebola)病毒也相当可能是来自这座毒库的超级灾星;狂犬病病毒也被携带于蝙蝠体内——当然,它是会让蝙蝠生病的。

蝙蝠对病毒的耐受性超过其他哺乳动物,这也是其许多独特品质之一。作为唯一能飞行的哺乳动物,蝙蝠还会大量吞噬携带疾病的昆虫,并在许多水果(例如,香蕉、鳄梨和芒果)的授粉中发挥重要作用,它们的种类多样性也让人称叹——高达1200多种,约占所有哺乳动物种类的1/4。

但蝙蝠与病毒共存的能力对于人类来说如同一个潘多拉的魔盒。当我们侵占它们的领土,或是把它们光明正大地摆入海鲜市场的野味牢笼和其他野生动物一起等待烹调,那个魔盒里的病毒很可能就会扩散给别的动物或者人类。

蝙蝠如何携带如此多的病毒并与其共存一直是困扰科学界的一个深度问题,而新的研究表明,对飞行的进化适应给蝙蝠带来的免疫系统变化可能是问题答案

2019年,在印度比瓦尔(Beawar),一些印度狐蝠因携带尼帕病毒而被悬挂在树上

飞行耗能迫使蝙蝠削弱免疫

2018年,一篇刊载于《细胞宿主与微生物》(Cell Host and Microbe)的论文报道了一项中国和新加坡的科学家对蝙蝠体内DNA传感(DNA sensing)的研究。蝙蝠飞行所需的能量是极大,以至于体内的细胞会分解并释放出一些DNA,然后这些DNA会在一些不该它们存在的地方游走。

哺乳动物(包括蝙蝠)针对此类在不该它出现的地方出现的DNA片段,是可以识别并响应它们的,其免疫系统会将它们定性为某种入侵的致病生物,然后与之战斗。当然,无论是与被误认敌军的友军DNA,还是真正的病毒战斗,炎症都是不可避免会被引发的。

可对于被飞行消耗着巨大能量的蝙蝠来说,那些游走的DNA片段会给它们带去过多的炎症,而炎症本身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于是它们在进化过程中失去了某些相关基因,削弱了免疫系统的此项能力,这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了。当然,它们的免疫能力依然存在,只是减弱了而已。

基于这些推断,研究人员在论文中写道,这种减弱的反应可能使他们保持“对病毒‘有效而不过度反应’的平衡状态”。

目前来说,采取快准狠的有效手段遏制2019-nCoV这个冠状病毒的蔓延是当务之急。我们应当追查病毒的起源,进而采取针对性行动控制疫情,而要找到源头取决于我们对蝙蝠的了解和追踪情况。

对于疫情爆发,专家并不惊讶

国内的科学家们一直在致力于蝙蝠研究,非常了解蝙蝠这个超级毒库的他们实际上对此次疫情并不吃惊。

2019年的春天,一支国内研究团队发表了一项关于蝙蝠携带冠状病毒的研究,他们表示:“人们普遍认为,蝙蝠携带冠状病毒将重新出现,导致下一次传染病大爆发。而中国可能就会经历这种灾难。”

蝙蝠并不孤独,啮齿类动物、灵长类动物以及鸟类都会携带可能或已经传染给人类的疾病,但毫无疑问,独具一格的蝙蝠是所有动物中的佼佼者。

它们数量众多,占哺乳动物种类的1/4(啮齿动物则占50%);它们也是分布广泛的,生活在除南极洲以外的每个大陆上,毗邻人类的栖所和农田;而且蝙蝠往往在山洞中聚居,那里拥挤的环境非常利于使病毒传播;它们的飞行能力使其活动范围广,利于病毒传播;而且它们的粪便是可以传播疾病的。

此外,蝙蝠在小型哺乳动物当中,可以说是非常长寿的。例如,在美国很常见的大棕蝙蝠能在野外生存近20年;其他种类的蝙蝠寿命一般接近40岁。要知道像家鼠这样的动物平均寿命就2年左右。

研究人员在美国内华达州伊利(Ely)附近的一个洞穴中获得了一只大棕蝙蝠

另一方面,世界许多地方的人们都吃蝙蝠,也会把它们送入市场出售,这种强行把蝙蝠拖进人类活动中的行为给传染病爆发提供了客观条件,目前正在以武汉为中心的全国范围肆虐的疫情极大可能便是其恶果。

彼得·达扎克(Peter Daszak)博士是美国非盈利组织环保生态健康联盟(EcoHealth Alliance)的总裁,他在中国研究了15年的人畜共患疾病(会从动物传播至人类的疾病)。

在2017年刊载于《自然》(Nature)杂志的一份报告中,达扎克等人表示他们建立了一个包含754种哺乳动物和586种病毒物种的数据库,并分析了哪些病毒会被哪些哺乳动物携带以及如何感染宿主。

最后他们证实:“蝙蝠的人畜共患病比例远高于其他所有哺乳动物。”

我们对蝙蝠的研究势在必行,我们要了解其生理状况,要追踪其携带的病毒,不过这次惨烈的疫情不该让蝙蝠来背黑锅,正如很多人指出的,是人类侵犯了蝙蝠的生命。

达扎克博士强调:停止在市场上出售野生动植物对于遏制未来的病毒爆发至关重要——虽然这种灾祸其实不可避免;而追踪和研究蝙蝠等野生生物也同样重要。

他还将疫情与恐怖主义进行了比较:二者似乎都是不可避免的,要将它们对我们的损害降到最低,“情报”工作至关重要。

资料来源:

How do bats live with so many virus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