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奏效的毒品政策

里根和布什政府用加强执法来对付毒品问题,通过检测发现服用者,用长期监狱服刑制裁毒品贩子。反毒界的怀疑人士注意到毒品消耗量在这些惩罚性措施实行前已开始减少,他们认为政府的执法与吸毒状况的改善没有直接关系。预防和教育可能影响了更多的人不去使用毒品。专家们认为,成功的预防和教育计划在顽固吸毒者身上往往证明是不够成功的,几乎所有的人都同意需要更多、更好的毒品治疗计划。虽然政府用于毒品治疗的开支增大,但如果未经仔细挑选来确定何种方法效果最好,再大的开支也会是徒劳的。此外,寻找愿意接受毒品治疗中心的社区正变得越来越困难,联邦毒品政策过分注重使用毒品的原因,如缺乏教育和工作,但对于应给顽固的特别是居于城市内的吸毒者何种形式的帮助依然是个未知数。随着中产阶级吸毒人数的减少,这支残余的吸毒队伍会成为替罪羊,遭受特别严厉的对待或者被社会遗弃。例如,1990年中30万先天染有毒瘾的婴儿中的大多数出生在贫困的城市地区,像过去发生的一样,当白种美国人认为问题主要影响黑人时,该问题就变得不显眼了。现在已有迹象表明反毒品战争已在黑人中产生了更大沾伤亡。12月份《今日美国》的调查发现,1989年中牵连毒品而被逮捕的人中41%是黑人,但黑人在吸毒总人数中只占15%。纽约州的监狱中,年龄在18~24岁的黑人青年有24,000人,超过了全州所有大学和学院的学生人数23,000人。

二、好消息

所有迹象显示,毒品危机在所有年龄的美国中产阶级中已有改善。新的NIDA(国家滥用毒品研究所)研究表明,在过去的5年中月吸毒者人数下降了44%,可卡因方面的数据更好,从1985年到1990年,经常服用可卡因的美国人减少了72%,可卡因引起的急诊病人从1989年的第三季度到1990年的第一季度下降了32%,一半以上的高中学生从未使用过毒品。调查数据清楚地证明了吸毒人数实质性的减少,越来越少的人在使用毒品,越来越多的人在戒毒。此外,根据一份联合国的调查报告,世界范围的可卡因消耗量逐年上升,在这种背景下美国的下降就更显得突出。虽然这些统计数据不是完美无缺的,但将NIDA研究,高中学生调查、急诊病人人数和犯人检测结果综合考察提供了戏剧性变化的根据:一、吸毒者人数在逐渐减少;二、使用危险毒品的人数在减少。州和地方政府的发现也证多了这种趋势。迈阿密所在的戴特郡,可卡因急诊人数从1987年到1990年下降了50%,可卡因引起的死亡人数从1986年的53人减少到1990年的15人。

从总统开始的白宫官员对毒品灾害受到抑制表示了谨慎的乐观。一些批评家们认为宣布胜利未免为时过早。另外一些分析家则争论说,吸毒下降趋势始于80年代中期,在布什当选总统之前,政府在选择目标时非常聪明,因为这些目标不可能不实现。国家毒品控制政策办公室副主任克莱伯承认,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毒品的致命危害,毒品流行病终将会结束。但结束的速度不是不可避免的,在这方面公众和政府的对策是关键的。布什政府的贡献在于公开了毒品的危害和增加了反毒斗争的资源。毒品问题会自生自灭是一种非常危险的假设。

三、帮助顽固的吸毒者

关于反毒斗争现状的争论主要围绕数字,特别是吸毒者的人数。NIDA的最新家庭调查发现周吸用可卡因者为662,000人,比1988年的862,000有所降低。(注:一个人一周至少需吸用一次可卡因被定义为上瘾)虽然大多数毒品专家相信大剂量服用可卡因的人数在减少,但即使是白宫官员也不引用NIDA的吸毒者人数。比较精确的估计在150万到250万之间。参议院司法委员会认为从1989年5月到1990年12月,吸毒者从220万增加到240万。比登认为,在清除滥用毒品到底走了多远方面,政府的过低估计数_错误地引导了公众,使国民产生了一种虚幻的安全感。专家们认为有许多原因导致NIDA的数字不精确。家庭调查请人们自愿填表回答问题,大约18%染上毒瘾的人不愿参加。此外,家庭和高中学生调查没有将人口中迅速增长的吸毒者部分包括进去。如高中调查没有将中途退学的学生包括进去。NIDA家庭调查声称包括了98%的美国人口,但没有顾及居住在宿舍的大学生、无家可归者以及监狱中的犯人。其结果是,调查倾向反映了中产阶级中吸毒减少的现象,但忽视了没有在调查中包括的增长的吸毒者。随着社会地位的降低,NIDA调查的错误率也增加。家庭调查中没有包括的2%人口中就包含了高比例的吸毒者。司法部最近调查了23个大城市监狱中犯人服用毒品的状况,发现吸毒人数及毒品的消耗量都有所增加。有一种说法认为犯人吸毒人数在978,000到130万之间,大大超过了NIDA估计的吸毒者总人数。如果这些估计是正确的话,那么表明美国人口中那些,受过有限教育,生活在不稳的家庭中,缺乏工作、社交技巧,有触犯法律倾向的人更易染上毒瘾。使用毒品只不过是他们不正常行为和有缺陷背景的一种集中表现。对于许多反毒政策专家来说,偶尔吸毒者人数的减少和毒品消耗量的增加意味着必须改写国家反毒战略。兰登公司的鲁特将将来可能的毒品问题与70年代中的海洛因流行相比,因为那时也是人口中的少数人消耗大量的毒品,他预言,有着昂贵毒品依赖的城市男子,随着年龄老化,将会是大规模犯罪和疾病的来源。一些专家相信政府注重的减少毒品供给的政策已变得不太重要,他们建议将反毒资金在毒品需求方,包括教育、预防和治疗与供给方,包括截击毒品和加强执法之间平均分配。现在,大约72%的联邦反毒资金用于切断毒品的供给。虽然严厉执法有它的支持者,其它人则认为这种方式产生的问题超过取得的成功。用这种思维推理,年老的吸毒者可能慑于法律而决定寻求治疗,但其它人则更可能犯罪,特别是侵犯财产罪,以此来支付由于供应减少而变得更昂贵的毒品费用。更为严重的是,他们中的一些人可能转向同时酗酒和吸毒,产生更多的暴力犯罪。犯罪司法系统中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严格执法会减少总体可卡因使用。但司法系统可以成为通往治疗的大门,只使用监狱费用的一小部分就可以对犯人中的吸毒者进行强制性治疗。一些州和城市已开始采用这种步骤。例如在内华达州北拉斯维加斯警察局为每个警察站雇佣了治疗专家。联邦官员也强调治疗没被忽视,从1987到1990年,公共治疗床位从80万增加到150万。

对治疗床位的需求正在增长。好消息是吸毒者在寻求治疗,坏消息是增长的需求反映了吸毒问题的广度。费城的治疗吸毒计划每星期收到275个治疗请求,但政府只有足够的钱支付370个住院床位及一些院外诊所。治疗费用仅仅是州和地方政府面临的一个问题。扩大的治疗中心可能不是衡量进步的最好标志,尤其是如果治疗质量下降的话。药物学院最近的一项研究发现,从1980到1988年,公共治疗项目中平均花在每个病人身上的钱减少了。反毒品官员们认为国会应对治疗质量下降负一部分责任,因为国会没有通过立法将联邦资助与各州对治疗质量负责联系起来。

四、根本原因

治疗对于顽固吸毒者来说可能效果不大,尤其是对于那些无职业、没受过教育的吸毒者。他们中的许多人居住在犯罪肆虐、经济前景暗淡的区域。这些人在经过30天治疗后如果重返他们过去的环境,则戒掉毒瘾的可能性要比中产阶级低得多。科罗拉多议员门德尔松已提出立法,如果通过将成立第一个联邦委员会来调查滥用毒品的根源。他认为将毒品问题不精确地描述为下层黑人所独有,不可能激起政治支持。布什和里根政府害怕政府津贴,害怕政府参与城市和社区对付毒品问题的项目。当被问及反毒计划仅针对顽固吸毒者是否会失去公众支持时,克莱伯承认,如果举国上下认为毒品问题只集中于贫穷和下层人民,我们将不能达到在如何利用资源上我们所需的共识。事实上,吸可卡因的下层人士比例很大,但中产阶级吸毒者人数的绝对数更大。分析家预言,对反毒努力的广泛支持将会持续。加强执法而面临另外一些问题。少数民族高百分比地构成在押犯人,严厉的反毒品法已使四分之一的年龄在18到25岁的黑人失去自由权利。

不再是可卡因之都的迈阿密正开始实行新的计划来帮助来自不同经济阶层的顽固吸毒者。迈阿密的可卡因泛滥在1980年夏达到顶峰,从那时起,迈阿密和所属的戴特郡设计了一个比较成功的以社区为基础的全面反毒品战略。迈阿密利用它的犯罪司法系统将吸毒犯人转入最近扩展的戒毒中心。同时,市和郡政府与私人企业合作,成立戒毒服务会来协调反毒努力。执法也没被忽视,执法注重禁止街头贩毒者。上述努力的结果是各种毒品统计的下降趋势,但是注意到上升的由于母亲吸毒而引起的婴儿死亡数目,反毒官员不愿过于乐观,他说,“我们仅仅是解决了问题一部分。”

[National Journal,1991年2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