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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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慢悠悠的一天。外号“加布”的加布里埃尔·塔尔维发觉自己站在第52大街和第三大道交叉的街角。这个地方一点也不特殊――但正好是他寻觅目标时最喜欢的地点。
 
  十字路口人流熙熙攘攘,尽管称不上摩肩接踵,但人流量足以提供掩护。加布徘徊在街角,目光来回扫动,仿佛是要获知自己的方位。在十几秒时间内,28个人从他旁边经过,距离近得足以让他的智能镜片将这些人予以登记和识别。他对其中25人没有兴趣――这些人的个人安全装置太过新式,太过严密。加布有信心能在给定的有限时间里破解这些人中任何一位的安全装置,但是不保证一定不会触发警报,除非他有充裕的时间。
 
  然而,另外三个人就是另一码事了。
 
  活儿就是这样,而且总是这样。他只需要耐心。等待足够久时间的话,某个尚未装上最新的安全更新的家伙一定会出现。毋庸置疑,他们打算要安装更新――今晚,或者也许是明天――但他们还未着手做。有时候――比如今天――他根本不用等待很久。
 
  三个人里面有两个恰好是加布一直希望的样子:低档的安全装置,已经过时,没什么用处,假如你懂得这门手艺的话,轻轻松松就能破解。对于第一个人,他不怎么考虑。他的穿着破旧,安全装置如此廉价和功能不全,表明他不是迟迟未更新,而是他显然只负担得起这样的设备。压根不值得在这人身上费劲。然而,第二个人穿着体面,一看就是专业人士;他就是懒惰,而不是贫穷,他简直就像是在乞求自己被偷一样。加布愉快地动了手,先是偷到密码,夺来账户,这一切都在目标从加布身旁经过的两三秒内进行完毕。通过全球注册的许多假名账户之间的一系列转账和调换,资金消失得一干二净,并最终回流到加布的账户里,当然来源踪迹已经被抹得干干净净,无法追踪。
 
  第三个人情况特殊,激起了他的好奇心。那是一名三十几岁的女人,专业人士打扮,衣着时髦,身上的套装仿佛在说,就算她尚未获得事业成功,她也很快会大放光彩。她身上从头到脚仿佛都散发出金钱的味道,尤其是她的安全装置,比加布以前寻觅目标时碰到过的任何装置都来得好。他本以为这类复杂的安全装置会被用来守护大公司的核心机密,而不是守护一名沿着第52大街漫步的女人。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了所有工具,以防自己的最轻微接触触发警报,接着他一路跟踪了女人。当然他会这么做。加布最喜欢挑战。一旦他弄清自己可能在哪儿再次发现女人,他会带着更细微、更复杂的工具再回来。到时,他就能搞定她。
 
  熙熙攘攘的人群使得跟踪女人成为一件易事。他跟着女人来到了一处智能办公大楼,就是那类被许多家小公司或者被一家大型公司占据的写字楼。她通过硕大的平板玻璃门进入大楼。加布在稍微犹豫一下后,快步跟了上去。假如他能看清楚她上了哪一层楼,弄清楚她为谁工作……但是一张保安办公桌挡在他和电梯之间。经过办公桌的所有人都会被记录在案,接受扫描,假如不是这栋楼里的员工,还会受到盘问。
 
  这样就已足够。他会再次回来,做好更充分的准备,在大楼外面等着她。
 
  正当他转身要离去时,加布被两名虎背熊腰的男子拦住了。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那名女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将他围困住。
 
  “加布里埃尔·塔尔维,请跟我来吧。”她的咬字很清晰,嗓音让人安心。
 
  “你是要……”他开口要抗议,但女人瞅了他一眼,她的目光令他要说的话停留在了唇上。
 
  “你真的想要在公共场合这么做吗?”他没有回答,“我不那么认为。这边请。”
 
  他温顺地跟着女人来到一间位于大楼侧面的办公室,那两名穿西装的大汉压根不让他落下一步。幸好,他们待在了办公室外面。
 
  “这是为了什么?”加布问道,恢复了些许平素的自信心。
 
  这间办公室里摆设稀稀疏疏,光线明亮,单调乏味。房间里没有桌子,只有两把面对面放置的椅子。女人冲着最近的椅子打了个手势。加布坐下来,盘算着自己尽早坐下来,这件事也会尽早地结束。
 
  “我名叫劳拉·戴恩。”女人说道,“我在此是要招募你。”
 
  真荒唐。“招募我是要干吗?”
 
  “为了逮住其他寻觅人。”
 
  “那么,你是警察?”
 
  女人微微一笑。“不,我们是私营公司,与政府签订了合约,旨在保持街道的安全,阻止像你这样随便溜达的小偷。你知道每年这样的寻觅目标行为会耗费多少亿元?”
 
  加布知道具体数字,但他觉得此刻没有承认下来的理由。“我为啥要帮你们?”他说,“你没有抓住我的任何罪证。”
 
  “你刚刚从那名使用低档安全装置的男子那儿偷走的资金被做过标记。我们能跟踪那笔钱的每一次挪动,每一次转账,这一切会引领我们追溯到……”
 
  但那是不可能的。转账是无法追踪的……难道是能追踪的?
 
  “当然,决定权在你手上。”她继续说。
 
  “所以我有得选。”
 
  “人总是有得选。”他不喜欢女人的笑容,像猎食者的笑容,令他感到不安。“要么你加入我们,要么我们给你打上罪犯标签,再将你关进监狱。”
 
  “不行!”早在他意识到之前,口中已经发出拒绝声。他可以应付坐牢――初犯的判刑不会很久――但打上罪犯标签……这意味着被打上无法除去的标签:使用的是纳米技术,捆绑在他的DNA上,这个污点永远无法删除。他会被打上标签。任何人,甚至是那些带着最简陋的个人安全装置的人――这也就意味着是所有人――都会识别出他是需要回避的危险分子。
 
  这意味着变成贱民:没有工作,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
 
  “你不会那么做。”他说道,但他从女人的眼神中看得出来,她会那么做。
 
  说到底,她给他提供的选择,压根不算选择。

 

资料来源 Nature

责任编辑 彦 隐